林晏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像从未出现过。她转过身，看着我，眼神里那层名为“老师”的薄冰彻底碎裂，露出底下赤裸裸带着慢条斯理兴致的残忍。
　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了我几秒。院子里很静，只有枣树叶子的轻微摩擦声，还有我压抑不住的、越来越粗重的喘息。
　然后，她伸手，一把攥住我脑后的头发。
　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我被迫仰起头，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，只有一种猫打量着爪下耗子、盘算从哪里下口的兴致。
　“呵。”她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，气息喷在我脸上，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和一丝冰凉的嘲弄，“畜生长能耐了？知道跑了？”
　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头发被扯得太紧，头皮像要剥离，喉咙像被扼住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　她不再废话，拽着我的头发，拖着我往院子西边走。我踉跄着跟上，脚尖几次绊到地上的碎石和晒着的玉米，差点摔倒。她拽得毫不留情，头皮火辣辣地疼，感觉发根都要被连根拔起。
　一直拖到柴房门口。
　柴房是间低矮的土坯房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黄色的土坯。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，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栓别着。林晏清松开我的头发，抬脚，“砰”地一声踹开门板。
　门轴发出刺耳干涩的尖叫，灰尘和蛛网簌簌落下。
　她把我推进去。
　柴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门缝和高处一个小得可怜的窗洞透进些浑浊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、尘土味、干草腐烂味，还有农药瓶子残留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，闷得人头晕。地上散乱堆着枯树枝、破麻袋、生锈的锄头和几个歪倒的瓦罐。
　我摔在地上，手掌蹭过粗糙冰冷的地面，立刻磨破了皮，火辣辣的。
　林晏清走进来，反手关上门。光线更暗了，她的脸隐在阴影里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，像黑暗里的两点鬼火。
　“手。”她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　我哆嗦着，把手背到身后。
　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截粗糙的麻绳，蹲下来，动作利落得像个熟练的农夫捆柴禾。她抓住我两只手腕，并在一起，用绳子一圈一圈缠紧，打了个死结。绳子粗糙的边缘勒进皮肉里，很快传来火辣辣的束缚感和血液不通的麻木。
　捆好了，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　“等着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。
　然后她转身，拉开柴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　门没关严，留了一条缝。我能看见院子里一小块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地面，还有那棵枣树投下的一小片晃动的阴影。风吹过，枝桠摇晃，影子乱颤。